未可可 作品

第 28 章

    ◎“再来一次好不好?”◎

    这话几乎是戳破了此前那张掩耳盗铃的窗户纸, 饶是这么龌龊的想法已经酝酿了太久,但陡然被放在大太阳下,还是让秦露不由得慌张无措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:“我去看看他怎么还不回来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, 陈熙拿出手机来看时间。就在这时,头顶上的吊灯闪了几下竟然熄灭了。

    外面还有灯光, 可能只是这屋里的灯泡坏了。

    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正要出去找人,无意间瞥见了通往卧室的那道门。

    此时外面房间是黑着的, 房间里的光线从门的四周缝隙透过来, 但是地板处的一部分光亮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而就在陈熙起身碰到椅子的时候, 那簇黑影也随之动了动。

    十一二岁的孩子, 或许对很多事情都不能完全理解, 但却也能感受得出大人之间气场的变换。

    陈熙想到了自己的童年,忽地就对子航这孩子生出点同命相连的悲悯。

    出了房间,走廊里有光。

    陈熙记得梁劭刚才说要去厨房找醒酒汤的, 她关掉手电筒, 朝着厨房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进了厨房,隐约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, 但却看不到人在哪。

    她绕过冰柜和一个菜架, 发现后面有道后门通往这间旅社的后院。

    从那令人窒息的房间里出来后,梁劭就想到了,厨房的人早被秦露打发了,哪还有什么醒酒汤?

    可他觉得烦闷, 暂时不想再回到那房间去。

    瞥见不知是谁丢在灶台旁的烟盒,打开来, 里面还有两支烟。

    找了个打火机点上, 循着浅淡的月光来到后院。

    梁信不在家时, 他已经很少回这里了,所以上一次来这小院子时还是和他哥在这喝酒闲聊。

    梁劭缓缓吐出一个烟圈,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来,一回头是秦露。

    他蹙了下眉:“嫂子你怎么出来了?她呢?”

    秦露像是有点醉了,脚步虚浮走向他。

    “哪个她?”

    本来是想躲会儿清净,现在看也是不能了。

    他将刚抽了两口的烟丢在地上踩灭,就要回去找陈熙,快走到秦露跟前时,她却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一头扎进了他怀里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去推她,她顺势死死抱住他说:“阿劭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声音已经有点哽咽。

    梁劭推了几下,秦露却越抱越紧,他无力地垂着双手,深呼吸。

    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“放手。”他冷声说。

    她好像没听见,只是将头埋在他怀里呜咽着。

    他厌恶透了,却也无可奈何——她是他大哥的老婆,子航的妈妈,撕破了脸这个家也就再无宁日了。

    他试图推开她:“嫂子,你喝多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在这种时候反而有了惊人的力量:“我没有,我清醒着呢,我其实……”

    陈熙来到后院,看到的就是秦露依偎在梁劭怀里的这幅场景。

    潜意识里知道这里可能有误会,但一颗心还是不由得往下沉。

    她二话不说转身离开,心情远没了来时的轻松惬意。

    梁劭听到声音抬起头来,只看到一片姜黄色布料,那是陈熙今天穿的冲锋衣的颜色。

    这时候他也再顾不上秦露的情绪了,一把将人推开追了出去。

    追到旅社外,总算追上了她。

    梁劭拉住她:“你干什么去?”

    “饭吃完了,回万年村。”

    梁劭:“我今天喝酒了,不方便开车,我已经和多吉他们说了,明天一早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明天一早回去吧,我今晚回去还有事。”

    梁劭蹙眉:“有什么事这么急?多吉林越他们能帮忙吗?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,你忙你的吧,我去前面旅社租辆车就行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又要走,发现手臂还被他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陈熙笑,是那种拒人于千里、冷冰冰的笑。

    “就那么喜欢跟人拉拉扯扯啊?”

    他没接她这攻击力十足的话,而是不容置疑地说:“你喝酒了,这么回去不安全,明天一早跟我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见他态度这么坚决,她放弃理论,只是试图挣脱他的手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站着,蹙眉看着她,脚下像扎了根,一动也不动,握着她手腕的手不管被她怎么挣脱,就是分毫不让。

    陈熙恼火:“我让你放手?听不懂人话?”

    “拉拉扯扯像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你这已经算是性骚扰了?”

    “梁劭,你以为你是谁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这句话没说完,她已经被他推在身后的墙上,整个人被他高大的身躯笼罩住。

    他捏着她的下巴抬起,准确无误地封住了她的唇,吞噬掉了她即将出口的刻薄话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,他全然当作没有听到,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一吻中。

    在陈熙的印象中,眼前的男人一直是克制的、沉稳的,但是此刻,她清楚能感受到他情绪的翻涌,还有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。

    她起初还反抗,想说他恶心,抱过别人又凭什么来抱她?但身体里的氧气好像都被他攫取走了,让她四肢逐渐失去力气,软在他怀里。

    感受到她的顺从,急风骤雨逐渐停歇,变成温柔轻酌,缱绻交缠。

    最后两人唇舌终于分开,却也只是分开少许,是稍一探头就能再次触碰到的距离。

    他低垂着眼帘,一双漆黑如墨的眼望住她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谁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这是在回答这一吻前,她那句“你以为你是谁”。

    可这话明明是没什么情绪的呢喃,但陈熙却莫名听出点委屈的味道。

    想想今晚的事,明摆着都是秦露早有预谋,刚才她看到的那一幕或许只是时机不对,他恰巧没来得及推开秦露,也或许就是秦露有意为之,让她误会什么。

    无聊又可悲的小把戏。

    可明知道那不是他的错,但让她不高兴了,她就只能找他撒气。

    她推开他:“离我远点,你身上的劣质香水味太浓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哪有什么香水味,刚才她尝得明明白白,除了醇馥幽郁的酒香,还有一点点独属于他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,故意揪起t恤前襟闻了闻:“没有啊,我只闻到醋味儿了。”

    她早知道他这人远没有他平日里表现出的那么沉默无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