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燃 作品

23、救赎剧本改编中

    红枫步道下, 夕阳的暖色光辉被晕染成缱绻的微红。风吹动枫叶作响,前方的少年身形瘦高而挺拔,正迎着夕阳走来。

    光线被火红的枫林揉碎了洒在他脸上, 光点跳跃间,越棠已然长开的容貌灼灼不可逼视。

    沈觅远远望着越棠欣赏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 越棠模样确实是一顶一地好看。

    越棠抬眸, 隔着卫江,一眼便看到沈觅。

    她穿着公主规制的繁复宫装,散漫地斜倚着马车。

    沈觅面容完全褪去了五年前的些微稚气,锋锐的艳色被漫不经心的神情掩去了些许,正带着懒散的笑意看他。

    五年了。

    越棠垂眸, 侧身将缰绳交给卫江, 举步走近过去。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他一走近, 沈觅站直了些, 忽然发觉, 越棠已经高出她许多, 如今她看他,甚至需要微微仰头。

    越棠看着沈觅, 长睫微敛,轻声道:“殿下,越棠离开书院后,便与卫江直接来了丽阳。“

    如五年中的任何一次见面一样, 越棠主动告知沈觅他的行踪。

    越棠眸色深, 漆黑眼瞳外围的暗蓝便衬得眼瞳十分清澈, 清凌凌地映出他身前的光景。

    此时他看她时,清透瞳仁中便只能倒映出她一人。

    年少时看只觉得他双眼澄澈,如今越棠长大了, 再去看,一不留神就能将这普普通通的一个眼神当成缱绻。

    是一双越来越容易让人心旌动摇的眼睛。

    沈觅有些感叹。

    这五年,她一年最多只有四五个月在书院,最近一次见面已经隔了快一年。

    少年时期每年的变化都太大,这次忽然一见长大的越棠,着实让人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自从五年前千金楼那事之后,越棠再也没有刻意和她拉近过距离,极为守礼乖巧,平日里乖顺地在书院中学习诸子百家,也再没有过任何一点点出格的行为,因此被山长高兴地当成了熹山书院中学子的典范。

    如今乍一见,沈觅甚至生出了几分陌生。

    天色不算早,沈觅应了一声,随口问了几句路上是否顺利,便准备往公主府中走去,刚迈开一步,身上宽袍大袖的袖口却被马车绊住。

    旁边的越棠弯下身,伸手去将衣角从横木的缝隙间分开。

    虽然没什么话可说,但他动作轻柔,神色认真,垂眸为她整理衣袖的姿态却自然无比。

    沈觅顺着衣摆看过去,越棠正将她袖口放下,没被衣料遮挡的掌面泛着过分的红。

    沈觅一看这红肿,立刻想到越棠的手稍微热一点就能烫伤。

    这怕是路上握着缰绳把手擦伤了。

    越棠人是长大了,这点却是一点没变。

    沈觅神情有些微妙,笑了一下,又很快收敛,对着云霏道:“去车厢里将擦伤的药膏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越棠看到沈觅的笑意,垂眸看了一下掌心,薄唇轻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沈觅没回话,等云霏将小瓷罐拿出来,便直接递过去。

    越棠犹豫了下,只好抬起左手去接。

    沈觅看到了他的手掌内侧。

    因为一路策马而来,越棠掌心被缰绳勒出一道红痕,严重处甚至都出了血。

    右手已经缠上了细布护着,必然比左手更要严重。

    白皙肤色上的红肿太过鲜明,又反过来衬得手上肌肤细嫩。

    他手指修长匀称,骨节分明,娇气和属于少年的好看毫不冲突。

    “平日你在书院都不练习御和射吗?”

    和五年前一样,一点硬茧都没有。

    沈觅随口问了一句,越棠正要解释,卫江听到便抢话道:“越棠他确实没练过。”

    越棠看他一眼,眉心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卫江直接当着他的面一五一十朝着沈觅汇报:“御、射、武一次没去过。因为他读书好,山长也纵着他。上次因为殿下在书院,越棠才跟着同窗练了半天,但是殿下你看到他手受伤,就免了他再去。之后我让他去,他就直接拿殿下来搪塞我。”

    卫江瞥了一眼越棠,不客气地嘲笑道:“要是一早就跟着练,哪还会这样娇娇气气。”

    被卫江毫不客气揭发出来,越棠眉头蹙紧。

    沈觅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越棠还有不想学新鲜东西的时候?

    被沈觅目不转睛看着,越棠有些局促地避开她的目光,视线偏到一边,只好道:“太疼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越棠认认真真回答的模样,沈觅一时间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越棠的手九岁时被慕容氏大夫人用药水腐蚀过太多次,肌肤变得细嫩且敏感,容易疼痛倒是可以理解。

    但越棠当初可是让他自己断腿都毫不犹豫,还能忍着疼在她面前做戏,现在稍微磨一磨手掌都嫌疼。

    沈觅笑了一下,她和越棠已经许久没有过多交谈,此时刚重逢,也并不是很想追问下去,直接道:“先回府吧。”

    越棠应了一声,便跟在沈觅身后,一同进了公主府中。

    清晏公主府在丽阳皇城城南,占地极大,府内廊腰缦回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甚至囊括了一片古迹,处处彰显荣宠。

    系统看着长大的越棠,感慨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小越棠比他前世这个时候还好看,不过比起前世,小越棠除了脸哪儿不够看的,完全能任宿主你搓扁揉圆。”

    越来越感觉救赎剧本走向有点歪了。

    沈觅顺着系统的话想了想前世。

    前世十六岁的越棠已经有了彪炳的战功,在南朝朝堂上青云直上的势头无人能挡,就连前世的任务目标也只能避其锋芒。

    而面前的越棠,怕是提剑都会将手磨破,更别说带兵征战了。

    他这些年来一直拒绝接触和武力有关的任何事,同时一举一动从不避开沈觅的人,只要沈觅问,他整个人在她面前都是透明、脆弱,甚至完全在她掌控中的。

    不管武力还是智计,面前的越棠都不可能再对她有威胁,确实完全无法和前世的他相比。

    沈觅也说不清,当初她直彻底限制了越棠,将他强行留在北朝放在眼下,对他本人来说,算不算一种摧折。

    他如今比起前世,确实太过弱小了。

    沈觅难得走了神。

    越棠在她身后轻声道:“殿下,已经到寝殿了。”

    沈觅回过神。

    越棠黑眸在暗下的天色里格外柔和,沈觅看了看前面的殿堂,想了想,还是直接道:“越棠,跟我走一走。”

    越棠愣了一下,顺从地应了一声,依旧在沈觅身后一步的距离,跟着她一同沿着另一条小路慢走。

    其余人各自散开。

    这条小路同样种植着红枫,沈觅脚步踩过地上落叶,发出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越棠安静地跟着她。

    沈觅叹了一口气,还是先开口多问了一句之前的话题,道:“这几年不解释解释?只是因为怕疼?”

    越棠顿了一下,道:“确实很疼。”

    沈觅回头看他一眼,却不能像过去一样低头看他,只好往前距离更远了几步,才不用抬头。

    越棠轻轻抿唇,似乎在压下有些微扬起的唇角。

    沈觅面无表情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越棠看着她,眨了一下眼睛,神情平静。

    沈觅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看到越棠如今面对确实不想回答的问题,也不会再编造假话骗人,沈觅这次暂且不追根刨底,问起了旁的一个问题:“秋闱解元?”

    今年越棠听从沈觅的话,才去参加了秋闱,等到秋闱放榜之后,他才和卫江一同来丽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