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燃 作品

17、救赎剧本十七集

    还回南朝吗?

    脑中回溯过在慕容府的几年,越棠手指摩挲了一下书页。

    他长睫半敛着,垂眸思索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柳含章没有催促,歪在桌子前,一边吃糕点,一边看越棠讲过的内容。

    越棠忽然轻声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柳含章疑惑抬头,却见越棠神情有些微哂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可能不回南朝?”

    柳含章一愣。

    越棠神情很淡,眼神和往常一样无波无澜。

    柳含章看不出越棠有高兴的样子,摇了摇头,道:“殿下那么宠你,你要是不想回去,去和她说一说,每日磨一磨,殿下肯定会帮你。”

    这几个月里,沈觅对越棠有多好,书院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越棠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沈觅又能对他耐心多久,谁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柳含章还饶有兴致地要追问,越棠却不想多谈,三言两语将话题带偏,又带回了摊开的书籍上。

    越棠随口问了柳含章几个问题,就将他难倒,柳含章只能放下糕点捧着书皱眉思索。

    小茶室终于安静下来,越棠看向窗外,窗边一丛嫩黄色迎春花在早春料峭的寒风中轻颤。

    南朝的迎春约莫已经谢了。

    枝头的雀鸟抖动了一下翅膀,掠到窗台上啄了两下,又迅速飞远。

    越棠的视线随着雀鸟远去,远上碧空云天。

    等到柳含章弄懂了几个篇章,天色已经暗下。

    回到折青居,柳含章立即将越棠送回房中后,便卷起袖子,道:“我得赶紧回去,省得一会儿遇见殿下。”

    越棠点燃油灯,光线照亮室内。

    “殿下不会为难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时常找你说话,殿下爱屋及乌当然不会为难我,可我还是怕啊 !”

    柳含章理直气壮:“我又不是你,说不准哪会儿就不小心冒犯了殿下!况且殿下吩咐过不能劳累你太久,我今日一大早就来找你,万一殿下不高兴了,肯定责怪我,我还不赶紧溜!”

    话不多说,看越棠身边的小厮到了门边候着,柳含章立刻往外飞快跑着要冲出折青院。

    柳含章出门后,房门也被随手关好。

    一片寂静中,越棠深深呼吸了一下。

    都以为沈觅宠他,柳含章更是觉得沈觅偏宠他宠地毫无道理。

    可他利用沈觅的心软、对她说过的假话太多了。

    越棠不是没经历过彻头彻尾的欺骗和玩弄,所以他知道,一旦清算,没有人能容忍地下去。

    他心中清楚,他不可能留在北朝。

    正如梦境,南朝,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越棠安静地看着伤腿,眼睛一眨不眨,直到眼眶微酸。

    他仰面抬手覆在眼睛上,冰凉的手背贴在肌肤上,将不够平静的思绪收敛起来。

    良久,越棠掀开腿上的薄毯,搭在轮椅的把手上。寒气沿着衣角慢慢包裹上来,驱散腿上的温度。

    他手扶着一旁的木桌,没有受伤的那条腿小心迈到轮椅和木桌之间,随后,身体大半重量移到手臂撑着,慢慢将左腿放到地上。

    越棠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-

    门外柳含章刚走出不远,便看到沈觅笑眯眯从正屋中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含章,刚送小棠回来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柳含章睁大眼睛,瞬间苦闷。

    沈觅抱着手臂倚在门边,水蓝色裙摆随着微风轻晃,少女眉眼温和,将锋锐的美貌软化地十分无害。

    沈觅温和道:“不聊两句?”

    柳含章想摇头又不敢摇头,只能苦着脸慢慢挪到沈觅身前。

    “殿、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别紧张,就随便聊两句。”

    沈觅知道柳含章怕她,就算经常来找越棠,也是专门挑选能避开她的时间。

    沈觅并不在意,只是偶尔想从柳含章这儿了解一下越棠的情况,还要专门让云霏盯梢。

    叹一口气,沈觅有些忧愁。

    快两个月过去了,越棠八岁的记忆她看了一半了,也没什么大的收获,越棠的亲密度也没再变动过。

    进度不是很理想。

    见柳含章紧张的模样,沈觅笑眯眯道:“这几日找小棠越发频繁了?”

    柳含章颤着声音老老实实交待。

    “就,就麻烦越棠给我讲讲书。”

    沈觅当然知道柳含章来找越棠是为了请越棠给他开小灶。

    沈觅不着痕迹地问:“小棠近日天天看你要考的那些书,过些时日他的考核怎么办?”

    书院每两个多月的大考要开始了。

    之前的小考直接略过,这次稍微重要一点的考核,她还不知道越棠要不要去。

    一想到上次问越棠成绩,结果引出来那么多事,沈觅就头疼,索性先旁敲侧击一下柳含章。

    柳含章不假思索道:“他没说要去考啊!”

    沈觅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越棠的腿还没好,不考也没什么。

    见沈觅没有立刻接话,柳含章想到自己近日来总是占着越棠的时间,总觉得沈觅在责怪他影响越棠读书,柳含章忍不住为自己解释了两句。

    “殿下不用担心越棠,别人和越棠不熟,可能没发现,但是我注意过,他还没把哪本书看过第二遍,只看一遍就能记得分毫不差。越棠要是去考,考前临时看一看也要比大多数人考得好。”

    沈觅默不作声地听着,听完柳含章的描述,对越棠的学习能力更了解了点。

    要是一个字能形容她此时的心情,那大概就是一个面无表情的“哦”。

    过目不忘竟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沈觅忍住艳羡,专心去想此事,也难怪越棠能从零到有,从南朝来一年,就能去教柳含章。

    沈觅随口问道:“你这样让越棠教你多久了?”

    柳含章想了一会儿,道:“去年夏天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沈觅一愣:“去年夏天?”

    越棠才刚来北朝不到半年,不到半年,就开始教柳含章?

    -

    一门之隔,越棠额头热出了一层细密的汗。

    如今还没有一个人知道,他已经能够独自站立,甚至行走。